2010年2月14日

《太平客棧》讀後感

這本書很難寫感想——應該這麼說,讀這本書的理由,讓我不知從何下手。

事情是這樣的,我入選了這個試讀活動。參加的動機很簡單,只是想在手頭很緊的時候有免費小說可看,如此而已。當然,沒有不勞而獲的事,讀完之後得寫點文章,說說自己的感想。雖然第一次參加試讀活動,不過之前也厚著臉皮胡亂寫了一些評論。「應該不難吧?」我是這麼想的。

結果是落入了一個尷尬的局面:不是寫不出來,而是不敢寫。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軟」,這種試讀活動應該不會希望看到撻伐詰譙的結果。再說,有溫世仁武俠小說評審獎的加持、名人的推薦,會差到哪去呢? 可是...... 嗯... 啊... 大家辛苦啦! [誤]

雖然很怕寫了之後,從此被列為試讀活動的拒絕往來戶。不過,跟誠信比起來,有免費的書可看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希望認真寫評論可以彌補一切...... 好,來吧!

首先是以比較 detail 的方式,來挑一下頭兩章看不順眼的部份。

p.16:趙五的外號是「一劍震兗州」,但是整本書從頭到尾看不出他如何「震兗州」,只怕是打呼聲吧 [笑]。

p.17:花了一些字數在介紹宋繼鵬,但是一頁之後就領便當,從此幾乎沒再出場過。

p.18:形容天京城的天氣,跟 p.15 的形容方式幾乎一模一樣。

p.20:趙四要彎腰抱起衣衫不整的少婦,這實在很不合理。強姦首件要務就是控制被害人的行動能力,怎麼還想要「彎腰抱起」,入洞房是吧?趙五也沒有打算先制服婦人再來孔融讓梨?這倒也可以說明後頭被咬活該(註:後頭一下就掛掉的葉福還比較像樣,會「先縛了這兩個妮子」)。另外,趙四輕功可居一等高手之列,看到稍後眾人上客棧二樓的部份,只能說這年頭一等高手不值錢?

p.27:三顆飛蝗石造就了極其詭異的一幕。一顆打在章創的鳩尾、一顆打在葉福的靈台,讓這兩個人半身酸麻使不出力,領便當去了。問題是鳩尾穴在胸前、靈台穴在後背, p.26 有說:「章創跟葉福兩人的臉正對著他」,表示這兩人基本上是站在同方向;如此一來,我實在揣摩不出位在二樓的謝太平要怎麼又中前胸又中後背?這倒算了,畢竟是武俠小說,武功招式的解釋空間很大。但是打中飛爪的那顆飛蝗石,好歹也發出「噹」的一聲,周幼英跟莉兒不探究也就罷了,孟仲英一夥跟窗外司徒伯宇一夥為甚麼也沒探究,繼續放心地在「有人放暗器卻不知道是誰、連從哪發出的都不知道」的地方聊天扯淡?更不用說現下是處在一個兵荒馬亂的圍城內...... 真不知道這幾個(應該是)老江湖的人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p.29:為甚麼要在這時候描述周幼英的出身簡史?光靠周幼英自己說的那幾句,劇情也能推展下去。後頭不是還有一堆篇幅講周幼英的成長(流浪)過程,為甚麼要在這裡浪費筆墨、降低後面的新鮮感?

p.30:孟仲英要上二樓,結果發現樓梯毀了。然後話鋒一轉,下一局居然接「這太平客棧原名...」,完全不懂這轉折是要幹麼用的。

p.45:眾人鄙視苟且偷生的謝太平,只有周幼英不這麼想。至於周幼英是怎麼想?為甚麼不這麼想?一字未提,接著連個空行都沒有,就轉而描述天王府。雖然在 p.53 有敘述周幼英猜到那三顆飛蝗石是謝太平打的,只能說這伏筆下的太粗糙,接下來的轉折又讓人無所適從。

p.50:莉兒問起于志仁的歲數,謝太平居然搶著回話,還烙了兩居詩文、囉哩叭嗦地講了一堆。幾頁前才彎腰叩首求饒(雖然後來會知道他是假裝的)、唯唯諾諾地答應會長話短說,怎麼才幾句話的功夫就改頭換面?難道不怕趙四砍了他?

p.54:莉兒動手把謝太平給綁起來,這裡有交待周幼英的想法:「盤算在場諸人,必要時若動起武來,自己加上快刀莉兒當足堪應付,但眼下這個可疑的謝太平,無論如何卻總是個變數;於是先發制人,要莉兒使技擒下再說。」如此一說,很多問題就跑出來了。一是明明周幼英猜測謝太平是動手救他的人,那為甚麼現在要把他當成要對付的「變數」?如果謝太平對他意圖不軌,那又何必冒著暴露藏身處的風險出手?二來,為甚麼周幼英要到現在才動手,一開始把謝太平抓出來的時候就捆綁起來,不是省事又合理?三則是為甚麼周幼英一開始答應讓司徒伯宇一起加入太平客棧的偷窺行列(不是下意識不喜歡這個人嗎?),現在又反過來要盤算如果要對付他們夠不夠應付?

單看上頭這些挑剔的內容,就可以知道我對這本書的評價實在...... 嗯....... Orz

金庸在台灣版序中,開頭就說:「小說是寫給人看的。小說的內容是人。小說寫一個人、幾個人、一群人、或成千成萬的性格和感情。他們的性格和感情從橫面的環境中反映出來,從縱面的遭遇中反映出來,從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與關係中反映出來。」我書讀的不多、太難的東西我搞不懂。所以這篇淺顯易懂的序,底定了我多年來看小說、電影、漫畫等故事性作品的審視標準。

以這個角度來看《太平客棧》,就.... 還... 蠻糟糕的 [核爆]。不知道是找不到投射的切入點,還是被一些詭異的矛盾,我實在沒辦法感受到角色的性格跟感情。

就說司徒伯宇跟孟仲英吧!他們在書中的戲份也不算少, 司徒伯宇還是文賢教的堂主(雖然沒有正式成為堂主,文賢教就倒了,但是之前重要的採買調度負責人員是由他指派的)、孟仲英還是天水幫的幫主(感覺只有四個人的幫?),但是看得出精明幹練的樣子嗎?一開始對周幼英毫無防備之心(司徒伯宇覺得打得贏,孟仲英覺得不會打起來?)、對突然出現的飛蝗石不聞不問、對躲在樓上的謝太平視而不見(連基本的盤問也沒有)、周幼英說故事時,對謝太平的種種補充完全不起疑心、已經被清軍包圍,沒輪流放哨也就算了,司徒伯宇居然還能呼呼大睡?
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
如果說角色的人物設定不夠周全,那倒也不是什麼太嚴重的問題。我覺得最大的問題在於「人物看起來都一個樣」。這個缺陷在作品中段,各人說起「 于志仁」的所見所聞時,變得非常嚴重(偏偏「說故事」這段又佔了全書不少份量)。莉兒的語調跟周幼英幾乎沒啥差別;孟仲英跟司徒伯宇除了立場不同之外,也感覺不出兩人(外加趙家兄弟)的差異;謝太平那段更糟,前頭還有些打諢插科的調調,結果一講起故事就完全正經八百,尤其是一開始講宮燈大人那段,簡直就是史官附身一板一眼。

講到這裡,順便鞭屍一個劇情安排不合理的地方。p.118 謝太平露了一手功夫,壓住司徒伯宇的嘲諷,這點我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我認同推薦序所說,謝太平(應該)是比較陰柔的角色,「更能發揮出運籌帷幄、扭轉全局的力量」。那麼,作者為甚麼在這裡安排謝太平「動手」去對付「動口」的司徒伯宇?我看不出前因、也找不到後果,但是卻讓謝太平這個角色破格(枉費前頭用三兩句話逼得司徒伯宇得繼續蹲馬步,還算是有塑造出一點樣子),整個就是突兀。

如果人物在作品當中的行為都是在說話,那麼就得在言談之中展現出個人特質、讓這個角色能夠立體鮮明,才能常駐於讀者的腦海裡。拿金庸來說,《笑傲江湖》裡頭的儀琳,登場沒多久就說了好長的一段故事,除了描繪出令狐沖跟田伯光,我們也可以從儀琳的話語當中刻劃出一個嚴守師規卻不知變通、口條清楚卻瑣碎囉唆、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子。就算儀琳在《笑傲江湖》中的戲份就到此為止,我們心中也還留有一個活靈活現的光頭小尼姑。反觀《太平客棧》,每個人說起故事都像是在講別人的事,沒有情緒、沒有觀點、沒有力度......套用錢鍾書《靈感》中句子來形容:
「人雖然那麼多,聲音卻有氣無力,又單薄又軟弱,各自一絲一縷,沒有足夠的黏性和重量來合成雄渾的吶喊。...... 每人害大病似的,無精打采,身子不結實,虛飄飄地不能在地上投一個輪廓鮮明的影子。」
不意外的,他們描述出來的于志仁也變得平板。敘述當中,只有時間是交錯的,看不出論述者的立場、觀察的角度,交織不出立體的于志仁。當謝太平指出司徒伯宇講出來的都是聽來的,我實在很想吶喊:
你們講起來,感覺不像是親身經歷,也都像是聽來的啊啊啊啊啊.... [翻桌]
至於《太平客棧》的故事好不好?我不知道。也許不錯,至少切入點很新鮮、大架構也算合理有趣。但是,骨架勻稱還得配上膚若凝脂,才算滿足美女的最低門檻,至於環肥燕瘦各有所好則是另話。能言善道的人,即使說一天三餐吃了啥,也能讓人津津有味;反之,訥口拙言的人,即使開講三國演義,也會讓人昏昏欲睡。我被上頭詰譙的部份搞得暈頭轉向,實在沒有心神去好好品味。

謝太平說:「發閃發亮的不一定都是黃金,光頭光腦的未必都是和尚。」同理,得獎的作品未必都值得看...... 只有史實資料、故事架構,是不夠的。畢竟我是在看一本小說,不是看教科書;畢竟我是外貌協會會員,不是摸骨師;畢竟......... [默]

以上簡短報告 [逃]

糟糕,好像漫畫吐槽版(Suckcomic in ptt.cc)看太多了.... lol

[Update]
我在這篇文章,看到一樣的吐意滿點,只不過觀點相異,特此補上,相互呼應(?)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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